如何从零开始研究一家企业(以福寿园为例)05

上篇我们聊了福寿园面临的六种假风险,本篇我们接着谈真风险。
真风险①异地扩张风险。
由于土地政策限制,目前新批经营性墓地的难度极大,所以福寿园的扩张主要有三种模式:
第一是收购已有的经营性公墓;
第二是部分城市政府招标改造当地的殡葬设施;
第三是利用PPP、BOT及混改等方式和当地政府合作,获得殡葬用地及经营资格。
后两种模式风险基本可控,但可遇而不求,很难主动寻找。因此直接收购,基本上是手持重金的福寿园目前最可靠的主动扩张模式。
但由于墓地生意具备“地域限制和供应总量限制,加上土地获取成本极低,客户可选择范围极小,客户多在匆忙中做出选择”等特点,各地的经营性公墓,理论上讲都是能持续地轻松赚钱的生意。
持续轻松的赚钱生意,为什么要卖掉?
以常识理解,主要是两种情况:第一种情况是买家出价很高,公墓的业主觉得卖掉比自己经营更划算;第二种情况是原股东由于某种原因而被迫出售。
前一种情况,理论上也有可能。
比如福寿园觉得自己拿来后通过重新定位、环境改造、专业经营等多种手段,可以大幅度提升墓地的盈利能力。
这种情况下,双方或许能够在某个合适的价格达成一致。
而后一种情况,则可能埋藏着隐患。
一般来说,墓地是个稳定的、长期的生意。单个地区的小规模的经营者,即没有多地扩张的能力和人才储备,也很难通过营销或者大量投入在本地墓地上获得快速增长,因此很容易推测他们大概率会有其他生意存在。
当这些其他生意遇到困境时,墓地可能会成为融资的工具甚至变现的对象。
此时,这些墓地就可能附带台面以下的或有债务,从而成为收购者吞下的毒资产。
比如:国内A股唯一涉及殡葬行业的上市公司福成股份,今年9月23日发布公告称:
福成股份收购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时,原股东提供虚假财务资料、隐瞒部分负债方式,骗取福成股份签订《增资与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针对天德福地陵园原股东的合同诈骗行为,福成股份已报案,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。
福寿园收购婺源万寿山陵园也遭遇同样情况。
2014年实施的收购,结果发现原股东涉及数十起民间借贷(也可能是非法集资)。
官司一直打到2020年中,依然有三宗诉讼未解决——估计到今天也没解决,等年报看进展。这三宗剩余诉讼,目前涉及索赔金额共5230万元。
一旦扯上这种事情,不仅仅是发展停滞,导致资本投入不产生收益,还有可能承担上连带赔偿责任。
这是在企业通过收购扩张的过程中,始终可能存在且无法彻底避免的真实风险。

真风险②官商勾结风险
官商勾结风险,指的是公司与掌权官员共同薅社会主义羊毛,获取不正当利益所隐藏的政治和法律风险。
福寿园的实际控制人及核心管理层主要有三位,白晓江、王计生和谈理安。
其中白晓江和王计生都是专注殡葬行业二十多年的业内专家。
白晓江1986年从上海第二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,进入康华实业公司华东分公司任技术员。
这个康华实业公司于1984年9月成立,是由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派生出来。
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企业,董事长是位姓D的残疾人。首任总经理姓Yu,其父是李云鹤的前夫(不知道李云鹤是谁的,请百度此名),Yu总后来成为我朝NO.4。
1990年,由于不能谈的原因,康华被关闭了。而后康华实业华东分公司摇身一变成为中国福利企业华东分公司,白晓江出任总经理。
再后来,这个中国福利企业华东分公司演变成了今天福寿园的最大股东:中国中福实业有限公司,简称中福。

1994年中福在上海拿了一块六七百亩的划拨土地,以它为依托成立了上海福寿园,这就是今天上市公司福寿园的起家资本。

这段历史是想说,这位白总从大学校门出来后,就待在一个以红色关系为核心竞争力的巨无霸企业里,和无数的红X代混在一起。

且在三年内历经技术员、技术部经理、总经理助理、副总经理、总经理,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。了不得图片

我个人揣测,此人对关系及关系网的运用理解能力一定是相当强的。

公司的另一位核心管理层王计生,是白晓江1991年挖来的助手。

当时王计生是上海对外贸易学院的老师。

1991年王计生放弃了在对外贸易学院11年的教师生涯,毅然跳槽到中福,出任副总。

从此,在殡葬这条道路上实现了自己的梦想,成为白晓江最强有力的助手。
同时,教师生涯自带技能也没浪费,这些年国内殡葬业的人才培训,王计生基本是祖师爷级别。
王计生目前是中国殡葬协会副会长兼公墓工作委员会主任。
殡葬协会会长一贯由民政部社会事务司司长兼任,副会长共四名。
我搜了搜排名在王计生后面的一位副会长,是现任陕西省民政厅现任副厅长郭青凡。
殡葬协会下属机构一共有这几个

以我对殡葬行业的简单理解,这些委员会里,公墓工作委员会应该是分量最重的一个。王计生是公墓工作委员会主任。
至于谈理安,是香港上市公司济丰包装(HK.01820)的控股股东。
谈家是美国华侨。谈理安的父亲谈智隽老先生是江苏溧阳市光华中学42级学生,按照时间推测,应该是内战期间出走美国的。
1994年,谈智隽老先生衣锦还乡,出资100万元,在母校设立了“谈智隽奖学金”(到今天还是每年颁奖的)。
谈老先生后来又陆续向光华中学捐资,修建“智隽综合楼”、购置电教设备等。
谈家在1998年以安徽安合投资咨询公司的名义,入股上海福寿园并占股50%。
搞不太懂当时白晓江是冲着什么吸纳谈家进入,并愿意让出一半股份的。可能是金融资本,也可能是政商关系。
如果是后者,以公司名字叫安合、入股后三年多福寿园就拿下安徽省合肥市大蜀山公墓,以及福寿园环保火化机生产基地建在安徽省广德市等事件推测,谈家的主要政商资源应该在安徽。
不过,这个功劳应该不足以让白晓江出让上海福寿园的一半权益,推测应该还有其他贡献。
比如从谈家在重庆拥有重庆谈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、重庆谈石信用担保有限公司、重庆两江新区谈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企业,而福寿园又能够收购重庆永川区内唯一的墓园重庆白塔园,这里面是不是也有联系呢?——注意,这没有证据,只是一种推测。

看看白晓江的个人履历,看看王计生目前在殡葬行业的地位。我想说的是:
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所谓的“政策”会朝着不利于福寿园的方向变化——包括上一篇的假风险里的相关政策风险。
反而真正需要担心的问题是:会不会官商关系太过紧密,成为一个联手薅社会主义羊毛的利益团体。
如果是,公司确实会和官员一起慢慢变肥,但最终却可能因某官员贪腐(或zz斗争失败)倒台,被一起拉下水。

除了上述①异地扩张风险和②官商勾结风险,福寿园还有一项重要的真风险:利益输送风险。

三种风险之后,我又额外新增了一点内容。若和本篇放在一起,有近8000字,太长了,不利于阅读。

我将其单独拆成系列06,作为本系列的完结篇,一起推送给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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